前几日,突然在读书群里看到一条消息——米兰·昆德拉去世了。首先是莫名的错愕,然后是装模作样的惋惜,最后不禁感叹:小说家终究会断更,而作品确是愈加鲜活的。 这促使我拆开了买了一年之久的昆德拉全集。买书便是这样,追求阅读和藏书的快感的同时,书籍本身的厚重,除了压垮书柜,也压垮内心。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的主体部分在前5章,标题设置呈完美的对称。故事在男主托马斯、女主特蕾莎,情人萨比娜及萨比娜的丈夫弗兰茨之间展开。小说名为“生命”之轻,其实应该是“存在”之轻。英译本名为“being”。所谓重,大抵是责任感下连结的婚姻、生活、工作等一系列琐碎之事。所谓轻,则是人本能对重的逃离,去追逐自由的意愿。然而在逃离的过程中,生活的重又会向你席卷而来,你只能疲于奔命。 托马斯放弃了一大片情人,坠入特蕾莎,又在婚姻中追逐萨比娜,在生活里从城市逃离到乡村,在工作上从一名知名的外科医生沦落为擦窗工人。由轻入重、由重入轻,循环往复。对轻的追求是他的本能,到重的到来却如同宿命一般。 吴军在《阅读与写作讲义》里提到,这本书是理解存在主义的优秀作品。他认为所谓轻是角色们的追求,而重则是他们人生每一次的选择。 在内卷时代,我们每个人都在无时无刻承受着生命之重。繁琐无意义的工作无休止地堆积,升学、择业、恋爱、婚姻、家庭...每一个选择都沉重到窒息。我们本能地试图逃避,不婚不育保平安,似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才是面对生活之重的逃离。然而这种生活之轻始终没有为我们解决根本性问题。在人生几十年无数的关卡中,生活之重会无数次卷土重来,告诉你它们从未远去。或是化身父母的唠叨、孩子的啼哭、钱包突然的羞涩、亲人的病危...... 昆德拉未在故事里给出生命轻重抉择的答案,他只是用十几万字的篇幅告诉我们生命的轻重体验如何,并迫使我们关注自己人生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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