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这本书的时候,我就不停想起这首歌。其实,我也不太记得歌词的具体内容。但是,作者写的李白就像是一个唐朝的流浪歌手。也许有他一时的眷恋,但从不见他为谁停留。并且,由于作者别出心裁地使用了第一人称书信体,更是可以不停地挥洒思绪,而不用担心严谨和事实。只是却难免有些中年男人的油腻,特别是赤裸裸地写出他心目中李白的“小”,却又似乎肆无忌惮,不在意别人怎么看的意味。
似是而非的开端,杜甫的诗引出的回信,李白一生的颓废磨难,不是一个能吸引人的写法,笔调太灰沉。好在难免会找到一些共鸣:“累累若丧家之犬。”这不是宿命,而是我们自动、主动的选择。可以说,每个中国人的身体里都住着一个孔老二。他由于一种悲壮的失败而大获成功,这样的好运气不一定还会留给我们。这是不是就是一直所谓文化遗产呢?只是你可能不一定愿意接受或者传承。
我不羡慕他。我连唐玄宗都不羡慕。我最羡慕的人是元丹丘。自然,我也不会选择高適那种行事风格。但不知怎的,我时常想起这个人,时常读读他的诗。毕竟,我们有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的经历。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他的很多方面都为我们所不及,只是我们也学不来。我曾经自问:这个人明明你不太喜欢,为什么还会常常想起他呢?我得出的答案自己并不满意,却找不到另外的答案了。这是写高适的语句,结合现在《大唐三万里》会不会觉得很有意思。
特别下面两段写得挺有意味:“比如,“君不见河边草,冬时枯死春满道。君不见城上日,今㬆没尽去,明朝复更出…”草,冬枯春荣;日,夜没晨出。古今多少诗人写过,但鲍照在前面加了三个字“君不见”,就化腐朽为神奇,容观上增强了时光流逝的紧迫感,主观上增强了诗人的主体意识。“君”,你固然可以理解为诗人在和某人说话,我却认为它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诗人自己,是诗人在和自己说话。这样,仿佛诗人也参与了草的枯荣、日的出没,实际上我们每时每刻都在参与,只是我们习惯于作为旁观者来抒怀,而浑然不觉我们身体内部那野草和太阳的四季更替、昼夜轮回。“君不见”其实际意义是“我们一定要看见”,如果我们以前没有看见,那现在也一定要看见,要看清我们作为变化的主体,无论进与退、荣或枯,都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一滴水在江河中,被动地随波逐流与主动地扬波击浪,别人看好像没什么区别,但在那滴水的内心里,是截然不同的景致,有着的完全不一样的力量。”这一段对鲍照的诗的解读,也许是我读书少的缘故,觉得写得真好。
我们每个人都是缩小版的大唐,都有开元盛世和安史之乱。我们所谓的宏图与理想里,固然有过兴旺与繁荣,难道不也时时陷入灾连祸结、兵荒马乱之中?这变故迭起、险象环生的现实状况,难道不也是我们自己内心图景的折射与反映?所以,我们该干吗干吗去。该喝酒时喝酒,该写诗时写诗,该逃难时逃难,该流放时流放,该哭时痛哭一场,该笑时仰天大笑……这一段不得不让人认识到作者一定是一个诗人,将在中年这个时光的回望写得真好。
抛开这些散在的闪光点,整本书就有点像作者这一段以李白的口吻写的自述了:“当然,最大的意外还是拜兄弟所赐。你肯定想不到的。容我慢慢道来。我说话颠三倒四,写信也不例外,你得有点耐心。”要努力看完这本书就要有点耐心了,特别是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情节之后。
君不见,9.4,吴昕孺,2023,湖南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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