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虎》是我读过的第一部印尼文学,而且不得不说,这是一次相当愉悦且酣畅淋漓的阅读体验。小说不长,故事也不复杂,却留下了巨大的留白和无尽的余味。这是一位作家的胜利,更是一部作品的魅力。
作者埃卡·古尼阿弯可谓是当下印度尼西亚最具影响力的作家。因其作品中融入了大量的魔幻现实主义元素,所以他又被誉为“印尼的马尔克斯”。的确,《人虎》与马尔克斯的小说风格十分相似。如《一桩事先张扬的谋杀案》、《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苦妓回忆录》、《枯枝败叶》、《恶时辰》。两人的成长经历也有颇多类似。如童年时期都由外公外婆抚养,并听他们讲述了大量的民间故事。再如他们都成长于村落与小镇,为以后的写作积累了坚实的根基。
小说背景为一座海边籍籍无名的村落,故事围绕两个邻近的家庭展开。一边是科马尔·本·赛尤布(丈夫)、努拉伊妮(妻子)、马吉欧(儿子)、玛梅(女儿)。另一边是安沃尔·萨达特(丈夫)、卡莎(妻子)、莱拉(大女儿)、梅莎·迪薇(二女儿)、玛哈拉妮(三女儿)。马吉欧本与玛哈拉妮相恋,却在无意中发现母亲努拉伊妮与安沃尔·萨达特的私通事件。父亲死后,安沃尔·萨达特不愿娶其母亲,愤怒之中的马吉欧释放出了心中的白虎,咬断了前者的脖颈。
文学史上关于两个家族的故事不在少数,如《罗密欧与朱丽叶》、《呼啸山庄》、《白鹿原》等。古尼阿弯将这一题材融入了本土元素,在描绘民族文化与历史传统的同时,还加进了神话传说,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因而别有一番滋味。
古尼阿弯称《人虎》也是关于“人类自身的情感、悲剧和幽默”。除了两个家庭和一只神秘的老虎,小说也有其他丰富的面向。如印度尼西亚的历史、社会和政治现实;如“日常犯罪故事和神秘信仰的混合体”;如“人类心理学的实验”。这也是一部小说的迷人之处。它并不需要固定的主题与思想,也没有特定的表达和指向。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可见仁见智、各取所需。
至于魔幻现实主义文学,它是需要厚实的文学土壤的。这类作家大多诞生于拉丁美洲、非洲和亚洲等落后地区。在这些地区,很多事物还没有被“祛魅”,神话、传说、信仰、迷信、巫术互相交织在一起,让寻常发生的故事披上了波谲云诡、荒诞迷离的外衣。也为文学创作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素材。其实,现实从来都不魔幻,只是因种种因素变得魔幻罢了。正如马尔克斯所说,“在拉丁美洲一切皆有可能,都是现实”。所谓魔幻,不过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和猎奇的态度去看待拉美世界光怪陆离、怪诞不经的种种现象。但这种现象在这片大陆却是如此司空见惯,每天鲜活而又生猛地发生着。
读了《人虎》,我发现了一位宝藏作家。又成了一个幸福的读者。也期待国内引进更多古尼阿弯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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