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庐记》鱼庐、渔获和故事

首先感谢赠书。

《鱼庐记》全书一共三个故事。以我个人的标准，第一个《鱼庐记》最佳，《护工老陈》其次，夹在中间的故事《三十功名》略微失色。整本书给人一种铺开巨网但渔获不佳的失落，略微平淡；再及每一个中都塞进太多人物，不太符合我对小说跌宕起伏的期待。

《鱼庐记》的用一个鱼庐串联起几代人生，鱼庐是家庭的符号。这种方式在我读过的小说作品中并不罕见，因此我们大概也可以说这在小说写作里并不是奇技淫巧。比如马尔克斯笔下的布恩迪亚，甚至近一点张贵兴的《猴杯》也用少女串联起几代人生。以不变的符号为底色，展现家族的兴衰的人物的命运起伏，好比汹涌的长河在稳定的河床上奔流。

想生祖辈命运的长河，也就奔流在这鱼庐之上。几位特别又明亮的少女在这里度完了一生，无论是大家闺秀金慕华，还是慧芹，月秀，或者珍妮。尽管在书中对少女们的着墨不多，我仍然愿意将少女们比做这不变的鱼庐。从符号上来讲，鱼庐自带的“繁育”属性，是与少女对应的。鱼庐为村民提供了无尽的食材，而少女们则一代又一代地哺育，同这鱼庐一般。

另一方面，神秘的引入为作品加入一些异样的光，像是阳光底下泡沫中的多彩之色，比如鱼庐旁边的“助兴”传说。于我而言，民间故事的最精华之处就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部分，神秘犹如大水打来的陌生石块；再有最后珍妮在异国遇到的老人，这一个巧思直接让我联想到迟子建《伪满洲国》里被生食的和尚。

小说家的笔是有生杀大权的，这些人物的离奇走向，是让故事成为故事的精髓。

《护工老陈》是我在疫情之后读到的第一个直接讲述疫情的虚构作品。但如作者在创作后记中提到的，这些情节与人物其实都有直接的生活原型。这个故事意在重叙一段历史，但这个故事的不同之处在于，以往我们读一段“历史”时，时间单位是以百年或者千年记的。而现实是我们离这段历史过去还不到1000日夜。这种“身在历史中读这段历史”的感觉如同我在冬日骑单车撕开冷风，我的指尖和发丝都能感受到的刀割。

但作者在一个中篇故事中加入的人数实在太多，似乎想要给他在这段历史中见过的遗憾都要加一个更加理想的结局。而人物一多，就又回到我在开头讲的，巨大的网但渔获不佳。遗憾是不能完全通过小说与故事弥补的。故事的最后，老陈的爱人的结局揉杂了“童话”和“残酷”，抱着蛋糕和鲜花在电梯里孤独去世，这个AB面实在是太生硬了，很难让人相信，就算它是真实的故事，我也很难安抚自己。

《三十功名》不喜，不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