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学视野的萨满研究走向何处》这本书有很多可取之处,也可称之为有关萨满的创新型著作。但对于我个人而言,我反对把萨满当作宗教来研究。萨满信仰没有准确、精确的教义,也没有教徒需要阅读的宗教文本。即使是最具集体性的氏族仪式(例如祭敖包),也只是远古时代关于世界观、宇宙观的构建,并且是社会规训的内化和外显。此外,我认为刘易斯将阶级差异与性别差异统一起来探讨,是不合逻辑的。当涉及萨满身份特征时,他总是提到“女性和底层男性”。然而,阶级压迫与性别压迫的逻辑是完全不同的,认同阶级压迫的并不一定认同性别压迫。在附有神灵的人群中,女性和男性穷人并不构成一个生活和意识共同体。虽然刘易斯为“边缘人群”辩护这一观点的确令人振奋,但我们应当将性别和阶级视为不同的概念。性别权力结构与阶级确实有亲和性,但如果我们进一步将上层男性、上层女性、下层男性、下层女性我们就会发现这两种压迫的逻辑是截然不同的。既然不将萨满视为宗教,我们应该将注意力放在以下问题上:这本书中的田野资料已经过时,所以采用人文社会的纵横交叉研究是一个不错的范式。例如,我们可以研究萨满的神圣身份角色如何影响他们自身的流动和社会的变迁,不同环境下他们的角色如何发生变化,世俗伦理与宗教伦理的契合程度如何,以及萨满与巫师面临的不同处境。此外,我们还可以探讨女性萨满在日常规则和禁忌背后所蕴含的社会意义等等问题。社会学和人类学的研究如果仍然聚焦于仪式和话语的符号象征,就会与时代和学科进展脱节。因此,无论我们是否将萨满视为宗教,我们都应牢记它是一种“小型社会”,与整个社会相互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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