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梦想,靠努力打拼就能实现。有的梦想原本只是个幻影,当你怀着满满的期待一步步接近它、触手可及时,却发现光环消失,它并非想象中的模样,这让你陷入深深的失落,还有更多的迷茫。
成为一个“功夫大佬”,是唐人街角角落落里所有骨瘦如柴的黄种男孩共同的梦想。威利斯·吴和他的伙伴们如此,他的父辈亦是如此。
他的父亲及师父吴明晨甚至已经成为了“功夫大佬”。他怀揣梦想漂洋过海到了美国,以优异成绩完成大学学业并通过博士生资格考试。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无法在专业领域内找到工作,只能在唐人街饭店里清洗餐碟、收拾桌子。聪明勤奋的吴明晨后来走上功夫明星之路。在数十年的光阴里,他扮演过各种各样的角色:无名无姓的年轻亚洲男人、煎春卷的厨子、穿脏兮兮T恤的家伙……最巅峰时出演厉害的徒手格斗二人组“双龙”之一,成为有名有姓的“功夫大佬”。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令人始料不及,他渐渐成为某种神秘东方力量的代号,某个干瘪的中国人,后来就只能演一个普通的亚洲老头。他的确成功过,看起来一切都变了,实际上又什么都没变。
另一个接近“梦想”的人是“师兄”,父亲最出色的弟子。他算得上“天选之子”,形象帅酷,功夫超绝,还是国家优秀奖学金获得者,是唐人街所有人心中的完美偶像。人们满心期待他在成为“功夫大佬”之后能有更多发展机会、达到更高位置,某一天却被告知:梦想已经破灭,一切都结束了。“师兄”已经如此优秀,也已经无限接近“主流”的标准,但仍然无法进入“主流”,仍然只能属于“普通的次要角色”。因为,“他们”其实只是想要“够酷的亚洲玩意儿”,如此而已。
年幼的威利斯·吴和小伙伴们并不明白这个道理,作为第二代移民,他们一如既往地做着“功夫大佬”之梦,也一如既往地从底层开始努力往上爬,从“无法被看见”的背景人、工具人,渐渐走进镜头,在经历过无数次“被死亡”之后,有一天终于如愿以偿成为“功夫大佬”。但就像他父亲曾经历过的,“一切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他仍然只能扮演一个交给他的角色,那是专门为亚洲人写的。他终于明白,所谓“功夫大佬”,只是普通亚洲男人的另外一种样子。自己与父辈无论如何打拼,都难以突破“他们”早已设定好的圈子。
那么,离开唐人街就能改变这个现状么“师兄”从唐人街失踪,后来成为律师,以智慧而非功夫来挑战关于种族的不公规则;威利斯·吴的女儿菲比,第三代移民,在远离唐人街的地方成长、生活,似乎在渐渐融入白人的世界。然而,或许,这些仍然只是一些属于亚洲人的角色,梦想的怪圈依旧难以真正打破。因为,你的身份,就是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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