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的书名颇具浪漫气息,《鲜花十字架》似乎是一本“高雅”的小说,颂扬忠贞的爱情和信仰。然而,第一句就打破了这样的初始印象。女性作家的作品中很少见到如此频繁地描述人体下三路器官,再加上这段描述是来自一个神父,这种违背预期的描写给小说带来了冲击力的开篇。
在我对俄国文学的印象中,要么是托尔斯泰、屠格列夫这样注重道德情操同时对民族和自然环境自豪的作品,要么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这样情绪激动让人怀疑其精神状态的作品,要么是理性而悲悯的契诃夫,或者是为了避免审查制度而转向虚构创作的科幻作品,比如我们,某种程度上也是“正经的”。
《鲜花十字架》这本书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好像是一群演技非常夸张的演员表演的剧作,而这种夸张的风格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创作风格。
故事其实很简单,发生在俄国山村的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受到内心充满色欲和权力欲望的年轻神父的劝说,开始信仰上帝;她受到家中长辈对女性不洁和生育的乡土传统教育;她与独自守空房却依然性活跃的嫂子一起观看粗俗的民间演出;她被一个满嘴谎言的艺人诱骗并遗弃;她被父母包办婚姻;最后,因为所爱之人被处死,她献祭了自己的儿子,陷入对上帝的单纯信仰,不顾世俗常情,进行一系列苦修行为以求解脱。由于她利用了自己的才智创造了一些奇迹,如鲜花十字架,引发了人群的震撼和骚动,激怒了嫉妒心的神父,最终被当作女巫烧死。
这本书原本是关于一个美丽少女被“吞噬”的故事,展现了愚昧的风俗和任由个别神职人员自我发挥的宗教对人民的伤害。虽然故事很沉重,但作者打破了第四面墙式的写作方式,不仅描写了人物之间的对话,还描写了人物的内心想法,暴露了人们虚伪的两面性,让读者更直观地感受到书中那些长辈或地位较高的人是如何道貌岸然。这也让我开始怀疑其他一本正经的书中那些高尚纯洁的人内心是否真的如此。
这本书的奇妙之处在于,喜剧效果来自女主角(或其他人物)对神父或长辈教导的直接实践,但最终的悲剧也源于这种行为。我们可以跟随这种喜剧一路走向女主角最终堕入的深渊。与女主角不同的是,其他更多正常的人,比如马特廖娜、玛丽亚,知道何时该拒绝这些叙述,维持自己在世俗生活中的安宁幸福。
这本书解构了坚贞的信仰,指出了一个残酷的现象:在故事中的俄国村庄中,当人们学会如何用世俗和信仰的叙述方式来讲述有利于自己的故事,并污蔑对自己有害的人时,他们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而相反,越忠诚虔诚,越会失去一切。
故事中最可惜的是,女主角不仅仅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漂亮少女,她始终保持着自己的逻辑和行动力。这是否暗示了理性(科学)在错误的环境中也会导致人走向灭亡,不禁让人想起李森科的案例。
总之,这是一本好阴阳怪气的小说。再说多了就不能说了。
(这本书中对月经信仰、对家暴的正义性和常态化,对生育男性继承人的追求,对东亚读者来说也会引起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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