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鱼市是千百盏灯照出的世界,潮湿黏滑,难辨鱼臭。深夜的书桌是心中阴影不扬的角落,骄傲挣扎,字句立见。林楷伦,想象朋友协作会的鱼贩,是台湾林荣三文学奖、时报文学奖、台北文学奖的得主。其非虚构处女作《清晨鱼市与深夜书桌》在上市30天内进行了8次重刷。这是一本回忆与现实交杂的散文集,也是一个台湾鱼贩的真人写实。这个故事看了令人心隐隐作痛,不仅为林楷伦,也为每一个为生活所迫努力追寻自己理想的人。作者说:“半夜灯火通明,白日黯淡的鱼市,能让我挖掘的只有一点点生活的样子。”在读国小时,父亲的生意顺风顺水,父亲和阿公对他说以后不要卖鱼,好好读书。他写过的志愿里有市长、短跑国手,和继承爸爸的泡沫红茶店,但不曾想过要当鱼贩。在读五专时,父亲赌光了家产。父亲和阿公对他说,记得要帮家里,要好好卖鱼,再也没有提好好读书。他曾自嘲:“正职卖鱼,读书像放假。”爸爸的债务绑缚住阿公与他们整个家。即使他听话,好好读书,还是逃不出卖鱼的宿命。他渴望读书走出鱼贩家庭,却为了家庭终日在市场里买鱼、卖鱼。他的梦想不是卖鱼,却还是成为了第三代鱼贩。他们叫他帮家里,叫他得扶住家,撑住家里那颓败的墙。就算不能遮风挡雨,至少墙不会倒塌。他只得忘记自己曾经有过的梦,不再读书。在每天凌晨天未亮时就被几千几百瓦的灯照醒,穿上雨鞋去往市场开始一天的鱼贩生活。没人问过他喜不喜欢卖鱼,他却每天都在问自己:不喜欢又能怎样还是得卖鱼!他以为洗去身上的鱼味,穿上什么样的服装,便能变成什么样的人。但他发现,那些鱼鳞、鱼臭味已经深深融入他的体肤。他的处女作,剖鱼亦是剖自己。在他的作品中,读者看到了从不曾知晓的鱼贩们的日常生活、行规与黑话,夹杂着他们海洋咸味、黏滑微腥的生活样貌,以及市场里买卖交易间的人情世故和情感流动。他想用他的鱼贩身份跟每个职业辛苦、难免无奈的人说:“没有人出生就会卖鱼,没有什么东西不用学一辈子。或许找寻自己想要的很难,但我会叩问为何如此,并学着改变。”他写清晨灯火通明的鱼市里,竞标鱼货的鱼贩们为了面子,就算自己得不到,也要想尽办法让对方受伤的互相厮杀。他写存够钱另立新户的全仔跟前东家阿美姐在比拼、竞争间拼出一种默契,彼此互让出一条路。他写女人鱼摊的阿娥姐和她的女子军团,每个人背后都有难以述说的故事,为了养活自己,却无暇顾及其他。鱼市里不仅有视他如孙的骆驼先生、有尿尿友顺仔,还有一年只休几天的“爱钱死好型”鱼贩阿凤姐。每看完一个故事,有趣好笑之余,亦能窥探到生活里那些不易察觉的隐秘角落,令人深思。当鱼贩不仅要懂鱼,更要懂人。东港仔做豪迈的海口人,他则想当每个客人的占卜师,不按星座血型来,而是根据他看到的客人衣着模样来给出每日“鱼”势。十五岁开始顾起鱼摊,二十年鱼市经验的他,只需看一眼便知道鱼新不新鲜,只需要看客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客人会不会买。原本以为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认真,可以带来更好的生活和更广阔的前景。可他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爸爸的赌瘾越来越重,欠债越来越多。在三十岁时,他终于下定决心离开父亲,离开家里的鱼摊,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2019年他抹下手上的鱼鳞,开始写作,2020年拿下各大文学奖。只要有足够的决心和毅力,每个人都能够追寻到自己的梦想和价值。我们努力生活,就是为了拥有选择的权利,远离自己讨厌的人,跳出自己厌恶的圈子,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身为鱼贩的林楷伦,勤奋却不怨天尤人,一如他笔下的故事一样通透敞亮。或许如他所说:“没有经过人生磨难、没有在鱼市磨练看人视角和情感,我可能写不出现在的作品。如果我不当鱼贩,我不能成为作家。”每天给自己提个醒,不抱怨生活,不看轻自己,想要就去努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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