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才女友》將莉拉和埃萊娜的成長生活事無巨細地展現出來,脫離了厚重的男凝視角,將女性之間的友情細膩、微妙地展現了出來。書裡那些瑣碎的小事、真誠的語言,讓我覺得少女時代彷彿歷歷在目。果然,只有女性能描摹女性。我不想探討教育對女性的意義,這一點很重要,但我不太想聊。少女們在困頓之中掙扎,妄圖奔跑到未知的那片「海」,最終還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回原地。那些冒險故事是完全屬於兩個女孩的,沒有所謂的「雌競」,有的完全是彼此的惺惺相惜。莉拉穿上婚紗之前,對埃萊娜說:「但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天才朋友,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厉害,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明明她本身就是天才,但她的一小部分人生只能依靠「天才朋友」完成。就好像出現在我人生中的那些女孩,她們總有我所不具備的才能,或許是漂亮,或許是聰慧,或許是勇敢,她們激勵我成為像她們一樣的人,然後轉身離場、全身而退。在此後的人生中,我依然會籠罩在這些女孩的影子之下,在循環往復的困境之中思考她們會如何破局。總之,是那些「天才女友」走在身旁,塑造了每一個「我」。
我總是在思考,莉拉是一個壞孩子嗎?或許是的,她離經叛道。可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那些個人身上的惡被無限放大沒有任何意義,她像是在污穢、老舊的那不勒斯街區生長的一株花,倔強倨傲。她似乎不畏懼身邊的任何一個男性,不畏懼這個世俗,但她被困住了,這世界對真正的天才太殘忍了,尤其是一個真正的女性天才。埃萊娜呢?她被困在莉拉的世界裡了嗎?我不覺得。她不斷追逐著莉拉,將身上屬於「天才」的那部分能量激發了出來,完完全全就是她自己。沒有莉拉,埃萊娜或許真的會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邊界消失」,這樣充滿哲學意味的詞彙,在兩個女孩身上也獨具意義吧。
結束閱讀的時候,我也陷入了巨大的迷惘、困惑和惆悵之中,不只是因為小說中的莉拉沒有從緊緊束縛她的命運中掙扎出來,還有似乎是陷入對埃萊娜的身分認同之中。最近幾天,大學好室友結束了母胎SOLO的生涯,男閨蜜也宣佈了訂婚,而疊合進時間軸的是,埃萊娜在莉拉結婚時所感受的——「我錯了,莉拉還是留在了那裡,她受制於那個世界的生活方式,並認為自己已經獲得了最好的安置,那個年輕男人是她在這個世界里最好的選擇。那場婚禮,對於里諾和她父親的制鞋生意也是最好的道路。她的生活和我的求學之路,已經沒有任何共同之處了。忽然間,我覺得非常孤單」。是的,那就是我的感受,一種非常失落的心情。那些在人生中佔據重要地位的人物獲得幸福之後,當然會替她們感到幸福,也會深深地、由衷地祝福她們,但同樣也深知她們的世界有一部分不在屬於我了,我們之間擁有了一條即將擴張的鴻溝。那是一種異常孤單的感覺。也許在不斷閱讀、學習的路上,我都不會信賴愛情,不會步入她們的世界,也就是這樣,我會在自己的道路上非常孤單。我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只是讀完之後我的內心有一個巨大的空洞,而它並不能依靠曾經的友情彌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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