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高一那年写的《寂寞的小石湾》读后感。当年囿于年龄阅历(尽管这几年好像有“马齿徒增”之嫌,并没有多读什么书),对于朝代与历史人物的认识可能有些偏差,文字也显得稚嫩且累牍(尽管这几年也并没有什么进步),但至今记得写这篇读后感时的酣畅淋漓。
时过境迁,对于其他事的看法有些松动变化,但再读《寂寞的小石湾》,仍然为文中阎应元的实干与粗糙的大白话下戳着的风骨气节震动。阎应元的“速杀我”与张煌言的“好山色”,都是被记住了的风骨气节。
临出家门时书包里揣的明明是《文化苦旅》,然而随手拿起《湮没的辉煌》拾了两句,竟就搁不下来了。
手中捧着这本书,耳旁轻轨的轰隆仿佛成了历史车轮的滚动声。时间似乎跟着作者的脚步——走进小石湾的衰草寒烟中的脚步——回到了那个狼烟四起,风雨飘摇的明末。
受《明朝那些事儿》的影响,我对明这样一个商业不如唐宋发达,英雄不比东周辈出的朝代总有一点惋惜:怎么就这样结束了呢
当七本书于崇祯在煤山吊死后戛然而止,当年明月似乎自己也不忍心写下去了:南明,一个小朝廷在清军入关后苟延残喘,所有正史所载,竟都是那样溃败糜烂的、望风而降的战役,再或者,就是文人以生命鲜血写下“纲常”和“节义”二词的酸楚的悲痛。
就没有哪一场战役不是女真兵士潇洒的杀人表演吗就没有一人再打出如袁崇焕宁远大捷、于谦的京城保卫战一样漂亮的战役吗
有。但不全然是。
那样一幅战旗猎猎而草木皆兵的图景会吓得多少武将不战而降而一个小小的典使阎应元,竟在二十四万清兵兵临城下之时,面对敌人反射着冷光的刀锋剑芒,面对着敌人胯下泛着光泽的精良战马,面对着清将刘良佐的劝降,喊出一句气振山河的话:“自古有降将军,无降典使!”
无降典使。
好一个阎典使,在国难当头之时,在山河飘摇之时,面对着四倍于己的敌人,竟能够喊出这样漂亮的话来。
他果真没有降——更难能可贵的是,一场本应一边倒的战争,却硬生生被他演绎成南明最辉煌悲壮的篇章:六万义民,对二十四万清军,诈降、偷营、火攻,孤城困守,必败之战,他竟使出这样多、这样妙的计谋。轻而易举拿下扬州后,却在小小江阴——一座全无军队驻守的城下,被拖延了八十一天之久,我无法想象清军会是如何的心情,也无法想象那六万义民在八十一天内是怎样的视死如归、置生死于度外。
百姓们认死理啊,脑袋可以不要,性命可以不要,膝盖决不能弯。那铺天盖地的喊杀声,沸沸扬扬的短兵相接——阎典使豁出性命干仗,百姓跟着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那扬得蔽日的鲜血,终化成南明这样一个末日王朝中凄绝的一幕。
“何哉节烈奇男子,乃出区区一典使。”
尽管力量差距悬殊,阎应元还是败了;尽管身份天壤之别,阎应元还是未能名垂千古;尽管名声的差距,让小石湾、让江阴几近忽略了阎应元这个小人物,那孤城碧血的八十一天也终究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又悲壮惨烈的一笔。
那一片鲜血淋漓的悲壮,将永远熠熠于历史长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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