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晚明“小布尔乔亚”式生活的代表人物?依我看,惟有张岱!虽然晚年遭逢国破家亡,但张岱却将他精致主义的生活意趣刻进骨子里。藉由张岱的散文,我们可以看到明朝人的精致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
鲤伴文化出品的这本《张岱散文精选集》精选了张岱《陶庵梦忆》《西湖梦寻》《夜航船》中的一些佳作,并将这些有代表性的反映晚明士人生活的小品文辑成八卷,分别命名为山水之乐、生活有味、美食档案、节日习俗、有趣之人、热闹世间、当时器物、建筑风华,共计54篇小品文。
读这些反映张岱生活经历的小品文,再结合张岱晚年生活的穷困潦倒,你会发现晚明士人得意时有多繁华旖旎,落拓时就有多悲惨凄惶,正应了张岱在《陶奄梦忆》序中所言:“……想余平生,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
全书所录首篇即为我最喜欢的《湖心亭看雪》。那种文字的空灵简约实在让人神往。我认为张岱的雪夜西湖秀分明是在向1300多年前雪夜访戴的王子猷致敬。有鉴于此,李国文老先生对于现代文人的“秀”是发了一番牢骚的,他认为现代人总让人味同嚼蜡,笑掉大牙。依他的见解,率性而为的秀,是真正的贵族才能干出来的。而要秀出真我,比如张岱,那得骨子里有优雅的气质才行。
再如《金山夜戏》中张岱夜登北固山,在金山寺大殿里热闹地唱戏,唬的金山寺的僧人都很懵逼地探头看这些人为何方神圣。当年我站在北固山上远眺浩淼烟波,也曾试图追寻张岱金山夜戏的历史痕迹,但空留下怅惘与无助……张岱的小品文告诉我们:读书,无疑是精神界的行旅。
但我想说的是,读书就好,但千万不能陷入晚明士人的个体麻醉和群体沉沦困境,更要抛弃精致利己和狭隘庸俗的小布尔乔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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