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章的开头,李孟潮老师提到读心理指导书是否适合当下的你判断标准是触动后大哭一场,然后感觉精神得到洗礼后飘飘然的“软、暖、松、轻、空”。说实话,我在看这本书的时候最经常的感觉是困顿——这也许是我逃避的表现。选的版本有李孟潮老师在每章节开头带领的解读,已经很适合新手了。不晓得为啥还是读得很累很困,断断续续读了快半个月。
首先,每个人心理都在岁月的点滴中累积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湖,在外化中我们习惯了自我的手段保持湖景的风和日丽,不论这种手段最终是否会破坏心理的生态平衡。每代人终归都有自己的问题需要面对解决,觉察意识到是痛苦的第一步。
小时候听弗洛伊德的时候看到他把什么问题都往童年倒腾,都往人的本能(“生本能”和“死本能”,“建设性”和“破坏性”)冲突倒腾。不能说本能、性欲不重要,但过度强调读的时候实在缺乏共鸣。比如提到小女孩的阴茎嫉妒。所以,卡伦霍妮的文化致病说在当下这个竞争加剧的年代,更能激起我的兴趣。“如果文明状态稳定,冲突的范围就狭窄;如果文明处于转型期,冲突就会激烈而困难。……如果文化稳定,那么在个人内心,就只体现为超我和自我的冲突。而如果文化处于转型期,比如农业文明转型为工业文明,那么社会上农业文明的价值观和工业文明的价值观的冲突,就会变成一个人内心两种超我的冲突。”隐约感觉,我们这代人,在中国社会高速发展下也是存在价值观冲突,甚至旧文化素养不足导致的是更虚无零碎的冲突。
anyway提出无意识冲突之后,继而给出探查的方法包含观察自我的心口不一,李孟潮老师提出的记录系列梦日记等。接着话锋顺势转到人都存在着基本焦虑,为了防御焦虑,衍化出三种人格倾向——亲近人、对抗人、疏远人。后续也以此阐述了这三种防御机制。
第一组,屈从型人格,显示出各种亲近人的特质……还有另一类特征:以躲开敌视、争吵、竞争为目的。他往往放低身段靠边站,让聚光灯照向别人;他抚慰他人,谋求好感,并且——至少在意识层面——无怨无悔。……他自己也常常奇怪,自己怎么这么好说话,即使有气也很快就消了。此时的重点是他主动自责的倾向。他再一次无视自己的感受,不管自己是否真有负罪感,面对明显无理的指责或者突然袭击,他总是把矛头对准自己而非别人,习惯自省或者自责。……屈从型人格的特征大部分有着双重动机。比如,若患者放低身段,那他是为了避免与他人发生摩擦,从而与人和谐相处;但同时这也是一种手段,用来抹去求胜欲的一切痕迹。他忍受别人的利用时,是在表现自己的顺从与“善良”,但也可能回避了内心剥削他人的欲望。
要认识到攻击型人格的需求与屈从型人格的需求一样具有强迫性,我们必须明白两者的需求都是由基本焦虑引发的。我们必须强调这一点,因为恐惧的成分在后者中显而易见,而我们现在讨论的这种人却从不承认或者表现出恐惧。在他内心,一切都被调动起来,以图保持强硬、变得强硬,或者至少表现得强硬。……他还渴望出人头地、获得成功、享有特权,或者获得任何形式的认可。这方面的努力,一定程度上是为了追求权力,因为在一个充满竞争的社会中,成功和特权都能带来权力。此外,这些努力依靠外部肯定、他人赞美,以及高高在上的实际地位,还让他主观上感觉自己实力强大……他厌恶承认自己有任何的恐惧,并且会采取极端的手段加以控制。……要将背道而驰的驱动力整合起来,屈从型人格者寄希望于爱,而攻击型人格者则寻求认同。得到认同不但意味着他自己能得到肯定,而且更诱人的是别人就会喜欢他,他也就能反过来喜欢别人。得到认同看起来能够解决他内心的冲突,于是这就成了他死命想抓住的救命稻草。
(疏远型)孤僻型人格者对独立的需求普遍具有强迫性。对任何带有丝毫强迫、影响、责任等此类色彩的事物,这种倾向都表现得极为敏感。……如有可能,患者会尽量避免承担长期责任:签合同、签订超过一年的租赁协议以及结婚就难上加难了。
接着是“理想化”和“外化”的防御手段。
理想化形象能代替现实自信,但同时也脆弱得很,一旦这种替代的自信被现实挫败,会造成自信直接被摧毁。但或多或少,我们在青春期都会幻想自我的形象像即将茂盛的秀木,一定程度上这确实有助于我们建立自信,带来优越感。但面对每一次挑战与机会都要要平常心面对,不轻敌(特别是面对命运)一样要收集资料充分准备,控制程度并没有什么不好。
因为理想化形象往往是患者能够真正看到的唯一部分。除此以外,这还可能是患者获得某种自尊,避免沉溺于自卑中的唯一方式。患者只有已经具有一定的现实力量后,才能够容忍这一形象崩塌。
“外化”,它指的是这样一种倾向:将内在的心理活动当作外在的经历去体验,并且总是认为那些外在因素对其面对的困难负有责任。与理想化相比,他的目的同样是逃离真实自我。……外化意味着抛弃整个自我。简而言之,人可以在理想化形象中寻求庇护,躲避其内心基本冲突,但当真实自我与理想化自我之间的分歧过大,导致由此产生的紧张状态已令患者无法忍受时,他就再也无法从内心世界寻求解脱了。于是,唯一的出路便是彻底逃离自我,让自己永远置身事外。…有一些包含在术语“投射”的范围里,意思是将个人困难客观化。……外化则是一种更综合的现象,转嫁责任只是其中一部分。患者从他人身上不仅会感受到个人的不足,还或多或少地会感受到一切情感。一个习惯外化的人,可能为小国人民遭受的压迫而深感不安,而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压迫感有多强。他无法为自己感到绝望,却能从他人身上得到这种情绪体验。……此外,他归因于外部因素的,不只是自己面对的障碍,还有他的积极情绪与成就。他会把失败看作是命中注定,把成功归功于时来运转,把好心情归功于好天气。
第一章节的最后,李孟潮老师归纳了霍妮的小结
首先对人格障碍者的心理动力做了一个总结,总共分为四个方面:第一,“如我们可见,他会努力将冲突的一方面扶植为主导。但他依然是撕裂的”;第二,“他会寻求极端方法将自己与他人完全隔离开来,虽然冲突不再起作用,但是他的整个生活却站在了悬崖边”;第三,“他炮制出一个理想化的自我,自我感觉内心统一、无往不利,但同时又制造了新的裂痕”;第四,他还会使用七种其他防御方法,来固化上述三方面的人格结构。
(第一步)分裂之后,如果把“坏客体”投射给别人,容易造成一个人孤立和隔绝的状态,但如果把“好客体”投射给别人,是不是就不会孤独呢其实也不是这样。“好客体”投射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真正看到对方,真正地了解对方,他喜欢的只是对方符合他幻想的地方,一旦发现对方不符合幻想投射,对方就可能变成“坏客体”。而人类的爱,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依仗于真实看见、全面接纳,无论好坏,照单全收。
第二章节讲了未解决的冲突引发的后果有四大块:恐惧、绝望、人格衰竭和施虐倾向。
患者在意识层面以为自己害怕失败,实际上却与暴露有关,因此也就无法以成功来缓解。患者只是觉得自己这次“侥幸过关”,但下一次呢万一失败了,他只会更加相信自己素来名不副实,这次总算被逮住了。这种感觉引起的一个结果便是害羞,特别是在任何新的场合。另一个结果便是,受人喜欢、得人赞赏时,患者会变得警惕。这样的人会有意识或无意识地认为:“现在他们喜欢我,但是如果他们了解了真正的我,就不会这样了。”自然,这种恐惧对精神分析有影响,毕竟分析的具体目的就是“探求”。
“(绝望)那些人人都会碰到的倒霉事,却会在他头脑里被夸大了。一点小挫折就会让他陷入抑郁,因为这证明了他整体上并没什么价值,即使是因为他无法控制的因素。……绝望是未解决的冲突带来的终极产物,其最深层次根源在于,患者对自己成为内心完整、人格统一的人感到绝望。
(绝望之后)霍妮提出自己的假设,“绝望的人会转而具有破坏性,与此同时又试图借由在生活中转换角色来求得补偿”。转而寻求主动控制的施虐者,四大表现:1)试图奴役他人,尤其是奴役伙伴。可以看出,她描述的施虐者奴役他人的手段,就是今天社交媒体中流行的说法“PUA”;2)随意玩弄他人情感;3)剥削伴侣;4)贬低、羞辱他人。
最后,霍妮提出治疗的目标和治疗的过程,“患者必须认识到,他是在内心力量驱使下按照特定倾向去行动的,无关自身愿望,也并非最有利的选择——倒总是会与之相反……第一步显示出患者的特定问题有多严重,第二步则让患者认识到问题背后的力量有多强大。这两步都会唤起他进一步检查的兴趣。”
希望我们都能从中谨慎地审视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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