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书的瞬间,情绪翻滚,捂住眼睛强行憋回去。
书是从「一哥」那借的(也就是后来接手深夜食堂继续经营维持的人)。拿到手的时候就知道小野已经不在了。一篇篇翻下来,里面的故事就像他的人生闪回一样,真诚地记录了他在2014年到2018年间遇到的人,以及他感悟到的真谛。
我没有见过小野,也没有去过他在鼓浪屿经营的「深夜食堂」,但好像已经被他书里的谦和处世滋养。特别是当他看到一直珍藏不对游人多提及的「月光岩」变得嘈杂,绿丛中满是垃圾时,没有愤怒,闭上眼盘腿而坐,让风穿过头顶,吹过鼻尖,持续感受环境而不是自我。随后约上朋友一起去捡拾月光岩的垃圾:三个大袋子装满,带去倒掉,再捡,再倒掉,再捡。
在捡垃圾的过程中,我捡到扑克牌的时候,脑子里感受到的是三五好友一起打牌的热闹气氛;捡到空水瓶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当时解渴的满足感;捡到婚纱灯光师的工作牌时,我感受到的是他事后找东西时的迫切心情;夹起一片片拍婚纱时撒的金片、花瓣的时候,我分明感受到的是新人的喜悦...一层层的绿植中,储存了太多的故事和记忆。当我将它们一点点拾起的时候,我都感受着这样那样的心情。
月光岩,一片心灵的净土,一块藏着无数片段的祷告石。这里草长莺飞,凉风习习。
突然想起我很爱的一部电影《再次出发之纽约遇见你》中,他们戴着耳机坐在马路牙子上看行人的那段。耳机里流淌着音乐Astimegoesby,Dan对她说:“我之所以喜欢音乐,是因为生活中最普通的一幕突然充满了这么多的意义,所有的琐碎因为音乐变成闪亮的珍珠。当我越来越老,这些珍珠对我来说就越来越珍贵...你必须经历很多去收集这些珍珠。”
这些被胡乱丢弃的垃圾被描述成存储了故事和记忆的珍珠,我的愤怒都泄了气。这才真正明白那句“「生气」是让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的意思,不如直接动手改善恢复回自己喜欢的样子,连过程都变得愉快而有意义。
阅读书中一哥做的鱼,让小野欣喜,我不无遗憾地对在我房间逗留的妈妈说:“我这辈子大概没办法做好饭了”。尝试过挑虾线,牙签扎入虾肉的时候我也切身感受到那痛楚,勉强挑两三只之后,放弃。看虾在盘中奋力弹跳,试图跳出困境,我也好似看到自己在命运的围栏里蹦跶,自以为努力就可以掌握命运,实则不堪一击,一切都是徒劳。此后,再也无法处理活虾,蟹也不行,鱼也不行,该死的滨海城市。
从2014年10月开始在鼓浪屿经营46号「深夜食堂」,小野在2015年被迫搬家(原址政府收回,现在是博物馆),2016年初开了81号「四时堂」,7月离开鼓浪屿跟随谦和法师在北京东山学习(四时堂交由一哥打理),2018年回长沙老家建立「四时文化空间」。这样有能量的人啊。相遇在天堂,相守在人间,愿佛祖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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