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时候看完《英国病人》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激动之余购入这本《遥望》。这本书跟着我从苏州游荡到杭州再回到南宁,直到三年后的这个月我才开始认真地读它。
从中文系毕业两年之后,我读小说终于不再那么“用力”,可以权当其为一种缓解失眠的疗程,在每晚睡前断断续续地翻看。而这种阅读的节奏恰好与翁达杰的叙述同频。很多个夜晚,昏黄的灯光与朦胧睡意模糊了虚实的界限,我就像一条小船一样在这条诗意之河中顺流而下,穿过书中人物的重重记忆之雾。
我时常觉得回忆与梦境有很多相似之处,其中之一就是它们总是没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悬浮在黑暗的真空中,而你又忍不住去猜想这些碎片之间的关联。其实诗歌也是如此,引人在寥落的意象之间寻找故事。《遥望》亦然,因此与其说它是小说,不如说是一部散文诗。
松散结构之间的空白,或者说是真空,将我召唤进故事。我不再是无能而可悲的读者,开始以书中人的口对自己讲述。我不再是戏台下的看客,我站在人物的躯壳里,向外看,也向后望。尽管即便如此,也难以看得真切。
这个故事里所有人都眷恋过往,却同时也试图摆脱过往,因而面对当下的生活,他们显得有些犹豫和暧昧。这却也使得其中的爱、情欲、死亡、遗忘都显得那么缱绻动人。
与此同时翁达杰在讲述一种微妙的体验:当面对既想要逃离又想要留下的记忆时,我们只好诉诸一条介于虚实之间的道路——写下所有故事,却借“讲述他人故事”的名义与真实拉开距离,正如站在山上遥望远处的村落,悲欢离合一目了然。在这样的魔法之中,主体成为了他者,却终于得以自我成全。
在开头,翁达杰以主人公安娜之口引用了尼采的话:“我们拥有艺术,所以不会被真相击垮”。我并不认为,虚构和艺术意味着逃避。艺术以一条蜿蜒曲折的路,拉开我们与沉重的真实之间的距离,但却也萃取出最值得感动的部分。艺术是一种看待真实的方式,它不客观,却是一种疗愈的视角。它让人看到破碎之中仍存坚固,让人意识到遗憾和差错背后是永恒的爱。
翁达杰笔下的人物,都是背井离乡之人。他们带着一些秘密,在某时某刻偶遇,然后又各奔东西,带走新的秘密。我喜欢这样的角色,我知道即使我合上书,他们的故事仍然在继续,只是我再也不得而知。他们是自由的。
相关推荐
© 2023-2025 百科书库. All Rights Reserved.
发表评价